人言可畏,真正能看清并跳脱的人,才能真正无所畏惧

时间:2020-06-16 10:55:35   作者:    829浏览
人言可畏,真正能看清并跳脱的人,才能真正无所畏惧

Sing a song of sixpence,a bag full of rye,

唱首六便士之歌,黑麦满布袋,

Four and twenty blackbirds baked in a pie;

二十四只乌鸦,烤进一个派;

When the pie was opened,the birds began to sing;

一旦打开乌鸦派,鸟儿就歌唱,

And wasn’t this a dainty dish to set before the king?

菜餚美味又特别,全献给国王。

The king was in the parlour,counting out his money;

国王躲在客厅里,细细数着钱;

The queen was in the kitchen,eating bread and honey;

皇后只能待厨房,吃麵包蜂蜜;

The maid was in the garden,hanging out the clothes,

女僕奔波花园里,忙着晒衣裳,

When a long came a little blackbird and and snipped off her nose.

蹦来一只小乌鸦,啄断她鼻梁!

(前情提要:够了没?别再说女生超过35岁没嫁就是有问题了)

小莎一如往常的口中哼着这条童谣,缇娜跟之之在一旁都听到会背了。这天她们三人前往实习医师开会的会场,由各科总医师主持,会把各组平日难得一见的同学、外校刚rotate到本院的新进intern,齐聚一堂。类似讲台上自嗨、讲台下交换八卦的场合。

然而就在踏进会议室时,一群坐在右前方的生面孔回头,是另一个医学中心刚来报到的学生群,她们直盯小莎时,小莎的哼唱嘎然而止。她整个人微微的僵了一下,像被蛇群直盯着的猎物青蛙,然后,动作僵硬的把自己塞到最后方角落位子里。缇娜跟之之没见过这幺「锐气全无」的女王小莎,略为讶异但也跟着入座,缇娜问:「小莎,妳怎幺了?」

小莎略低着头:「…遇到之前同校的同学」

之之:「啊对,你是XX的嘛,后来intern才北上来跟我们一起」

缇娜:「那…要去跟她们打招呼吗?」

小莎急忙:「不用了!」

缇娜跟之之一脸莫名。

会议结束后大家鱼贯离开,小莎正好跟那群前同学并肩挤在出口处。

小莎像是眼底没有呈像一般,虽然视线与对方交会,但只是微笑掠过,然后大步离开,缇娜跟之之被远远落在后头,才要追上,就被那群前同学拦住,其一开口:「妳们跟刚刚那…小莎很熟?」

缇娜颔首。

对方又说:「妳们…知道,她以前的事吗?」

配着背后其他人的「记者快来抄」表情…

过了约莫10分钟,缇娜她们终于知道为何小莎要唯恐避之不及了。

小莎之前在学校时,曾经捲入一则轰动全校的桃色事件中。当时除了小莎之外,还有其他女主角,而男主角已经是总医师等级了,最后是男主跟女主双双用近似殉情的方法终结了整个故事。

医师要怎幺殉情?如果不是存心吓吓别人,几乎很难失败,当时事件相关人是偷拿了救护车里常备药物的氯化X —— 心脏麻痺强效剂。

之之听完不敢相信,整个走路像是在飘一样茫然的看着缇娜。缇娜沉吟了一晌,抬头问之之:「妳觉得呢?」

之之:「…我觉得啊,毕竟那是小莎之前的事了…」

缇娜:「对,而且说真的,小莎来我们医院同组之后,也没听过她讲这些。」

缇娜依稀记起,曾经有听过小莎提起个模糊的名字…叫T.O.先生?

之之:「如果真的要说,我还宁可听小莎自己讲。」

缇娜:「她不肯讲,其他人也别去挖这个黑洞吧我想。」

其实缇娜没说出口的是,对于这样的…闲话,她有满腹的…嫌恶。

那之后,小莎总是忙到不见人,直到一次用餐在地下室缇娜一人逮住了她,缇娜才刚开口,小莎就苦笑:「怎样?妳听到了Version几点零的版本?」

缇娜:「不是,我只是要问问看妳最近在忙啥?好不好?」

小莎定格,哑着声音说:「不太好,那些事情又…似乎传开了。」

缇娜默默。

在医院的苦闷工作环境中,如果要一件事情传播的最快速度,就是有心人去护理站里咬一咬耳朵,马上最强的广播。

小莎深呼吸,在最安静的角落里,娓娓道出了她的整个故事。

小莎在在当上实习医师之前,还在学校的「见习医师」阶段,根本没有交往过异性的经验,直到她进入医学中心后,警慎忐忑抱着大叠笔记本,冲到护理站向着生平第一次报到的总医师学长喊:「学长好,今天第一天来报到。」

那学长转身,对她露出友善的笑容,她整个差点被闪到。

小莎说:「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了T.O.先生」。

缇娜:「漫画《恶女》里面的…?」

小莎笑:「对,又呆又没见识的女主角,巧遇之后用尽所有努力想要追上的理想、成功、梦幻的男主角。」

T.O.先生以总医师之姿,知无不言,辅助了教学了分析了帮忙了当年的小莎学妹许多许多,直到进入交往阶段,但是T.O.先生没说的是,他其实有一个同院护士女友,而且论及婚嫁。

小莎:「拜託…我那时才Clerk,换算起来大学生毕业没多久,连走在医院里都会迷路,对方刻意不主动提起,我也不可能会知道医院里面那幺多内部的事情。」

的确,所谓见习医师clerk在医院里根本就是壁纸或是路障的存在,正向功能无,阻碍功能极大。

小莎说:「直到我在一个平常不会去到的遥远护理站墙上,看到他们的喜帖,居然就钉在布告栏,我整个当场快疯了!我居然成了第三者还不自知。」

然后…才是真正噩运的开始。

小莎又惊又慌的跟当年她的死党群们告知这件事,并且下定决心要乾净彻底了断这件事情,她也完全不再跟T.O.先生有任何联繫。

但是,事件还是传开了。

很快,对方女友闹上门来,用最严厉的言词指责了小莎,问题是…对方女友选择的「谈判位置」,竟然是在人来人往的院内咖啡店落地窗旁。

小莎:「当时我除了道歉再道歉、保证再保证之外,看着她血盆大口一张一阖却根本听不进去对方在讲甚幺,我只有感觉到…旁边路过的同学跟一群群认识的人,穿透玻璃的视线。」

然后,小莎请了特休。

特休结束后回来,听到T.O.先生跟正牌女友摊牌、女方逼婚,竟然是相约在旅馆内,两人喝到茫,然后女方趁空把醉倒的男方打了心脏麻痺药,再自己也打。

神奇的是,一针数秒可毙命的药水双双「漏针」,救难人员也奇蹟般立刻破门进入。

究竟消息是怎幺传开的?又是谁报警的?这一切对小莎来讲都不重要了。

她后来申请转其他医学中心受训,彻底的跟这些Say Goodbye。

人言可畏,真正能看清并跳脱的人,才能真正无所畏惧
CC BY ND 2.0 ∗

小莎:「当时我很受伤,毕竟我接连被最信赖的人打击。一是曾经非常珍惜跟用心投入感情的男方,二是…我曾经认为的朋友们…

感情的部分,我很认真思考,也站了起来。我知道自己追求的是甚幺,我也开始了解怎幺运用自己的优势,说真的我不是水性杨花或是甚幺摆女王的架子,单纯就是不要再面对感情时,畏缩、害怕、哭泣到像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样。」

缇娜心想:「原来这就是小莎为何总能一眼看穿男性的由来…也多亏她愿意陪着我走过跟阿帕那段试误学习阶段、然后对于大南学长恶质抛弃之之那幺反感…」

小莎继续:「可是,剩下一个部分,我跨不过。我对于所谓人性的信赖,在那之后被各种版本留言谣传,破坏殆尽。」

「那段时间非常可怕。」

「当年没有脸书,光是在BBS上看到黑特版出现影射我的内文,我就已经在电脑前槌桌发抖了。」

「如果是不熟的人笑骂由他,问题是发文跟传播的…就是妳那天开会看到的那群,我以前的朋友们。」

「那时候连不熟的同学,看到我都会装熟、拍拍,而我只能纳闷?究竟是背后被传成怎样呢?」

「最可怕的就是,当时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人来问我真正发生的情况。然后我就莫名被宣判死刑般,被推到无底深渊之前,看着她们一块块抽掉我脚底的木板。」

小莎露出缇娜从未见过、像被掏空般喃喃的呓语:「然后我知道,我必须自救,这些必须被遗忘。」

缇娜说不出话来,她知道当时如果有多一只手适时的伸出,就够了。

小莎回过神,对着缇娜微笑:「没关係了现在,我曾经想过数十万种回应的方法,但是越想自己越凝望着无底深渊摆脱不掉。」

「我已经了解,有时候就算是无奈,人生走到不同阶段终究还是要分道扬镳。」

小莎本来黯淡阴影好像突然消失,那个光彩夺目的光茫又「啪」一声打开开关!

缇娜问:「那妳有想要回去对呛或是讨公道吗?连这次传开的事情,我猜也是…」

小莎挥手:「何必呢?这样就太一般见识了,现在她们说啥都无损己身,连路人都不算,我也长长一排男生等着给我欺负出出气,忙到顾不了了呢。」

两人并肩走回宿舍,缇娜心想:「原来事情可以被传播跟扭曲到…难以辨识原貌的程度。」

远远之之看到两人,挥手走近,小莎微笑转头:「我刚刚讲的,妳要跟之之说也可以。」

缇娜耸肩:「讲啥?我刚甚幺都没听到。」

小莎惊讶的看着缇娜,一向略带男孩气、动辄三字经不离口的,没想到对于八卦也像男孩一样,天生不带感。

小莎再讲:「当然,妳要怀疑我讲的版本也是可以理解的。」

缇娜正色:「我不是水果日报,不需要双方平衡报导,再说,凭你曾经帮过我们的部分,就已经很够朋友了。」

小莎笑开怀:「好啊,为了感谢妳,我下次帮妳介绍个好男生。」

这时之之靠近:「甚幺?联谊吗?我也要!可是…可是…我不要三秒钟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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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莎跟缇娜相视,大笑。

「六便士之歌」来自「鹅妈妈童谣」,年代久远、版本众多,对于其中略为猎奇的「二十四只乌鸦,烤进一个派」有一说为「二十四个黑小孩,烤进一个派」,来表达歌曲里国王的残虐。这国王是谁呢?据说为英国都铎王朝暴君亨利八世,他喜好渔色,罢前妻、小三扶正后又虐待处死,歌中的「皇后」是其惨遭冷落的第一任妻子凯瑟琳,因而她只能「待厨房」,无僕人服侍,独自啃麵包蜂蜜;而被啄掉鼻子的女僕,则直指其第二任妻子安妮,安妮本为凯萨琳之女僕,她后来被亨利八世治罪,囚禁伦敦塔,最后成为第一个被处决的王后。

残暴的故事几经流传之后,原貌皆已扭曲难以辨识,甚至包装了上可爱温馨的曲调,由天真的孩童传诵百年。

人言,可畏。

真正能看清并跳脱的人,才能真正无畏无惧。

Reference:安妮·博林、Sing a Song of Sixpence

全文获作者授权,原文于此: Lisa Liu 女外科的血泪史

人言可畏,真正能看清并跳脱的人,才能真正无所畏惧 Photo Credit: PublicEpicness CC 0